骤魽

你快来。

算了一下,每个月至少要犯两次肠胃炎(一次两三天),月初又姨妈,头腹腰痛。剩下的就是每天慢慢熬的躯体化疼痛了。

定期自恋

当我逐渐尝试对生活人表达一些想法时,得到的只是被评价本能的向往阴暗面的东西,只是好奇但不是创造,而且永远都不实用。

“你越是信任你的心灵,你的自尊心就越是使你迷惘。”

稀有气体:

《一个世纪儿的忏悔》 缪塞  陈筱卿 译


写得很好,不愧是诗人。翻译除了个别低级语病之外也很好。很喜欢。




从未有过比再次人统治下更多的不眠之夜,从未有人见过有那么多绝望的母亲俯身城墙之上,从未见过在谈论死亡的人们周围如此寂静无声。可是,在所有人的心中,也从未有过那么多的兴奋,那么多鼓舞斗志的军乐声,从未见过比那晒干那遍地献血的太阳更加纯净的太阳。人们在说,那是上帝为此人造出的衣服,人们把这些太阳称为他的奥斯特里茨阳光。但是,此人自己也在用他的那些始终轰鸣的大炮制造着阳光,可在其大战后的翌日。他却只留下了一些云雾。


不朽的皇帝有一天站在一个山丘上,观看七个民族在厮杀,当他尚不知自己是否会成为世界的主宰或者仅仅是半个世界的主人的时候,死神从大路上走过,用翅膀末梢轻轻触了他一下,便把他推到大洋中去了。听到他摔下去的声响之后,那些垂死的国家便从自己的病榻上起来了,伸出了它们带钩的爪子,所有的大蜘蛛全都来分食欧洲,把凯撒的红袍改成了小丑的戏装。(暗指滑铁卢之后)


如同一个旅行者,一旦踏上了旅途,就得冒着烈日雨打,日夜兼程,顾不得疲乏与危险。但是,当他一回到家中,坐在炉火旁,他便感到极度的慵倦,几乎连拖沓着走到床前的力气都没有了:失去了凯撒的法兰西,就这样突然间觉出自己的伤痛来。它晕倒了,陷入昏睡之中,它的历代国王还以为它已经死了,便用雪白的裹尸布把它收殓起来。那些头发灰白的老弱残兵精疲力竭地撤回来了,荒寂的城堡里凄惨地生起了炉火。


专制的拿破仑政体是专制体制的回光返照,他毁掉国王但自己又模仿国王,正如伏尔泰那样,摧毁圣书,而自己又写圣书。在他完蛋之后,人们听见一声巨响:那是圣赫勒拿岛上的石头刚刚落在了旧世界上发出的声响。天空中立即出现了一颗冰冷的理性的星星,它的星光犹如冷峻的黑夜女神的冷光一样,把没有热量的光亮倾斜下来,像一块苍白的裹尸布似的把世界包裹起来。


当激情在激越着一个人的时候,理性则哭泣着跟随着这个人,并提醒着他危险的存在:可是,一旦人听了理性的声音而止步不前的时候,一旦人在暗自说道:“没错儿,我是个疯子,我这是要去哪儿呀?”激情便会冲他喊道:“我呢,难道我要死了?”


富人们暗自说道:“只有财富是真真切切的,其余的一切全都是梦幻;让我享用财富,然后死去吧。”财富平平的人则在想:“只有忘却是真真切切的,其余的一切全都是梦幻;让我们忘却一切,然后死去吧。”而穷人们则说:“只有不幸是真真切切的,其余的一切全都是梦幻;让我们诅咒,然后死去吧。”


当人们的心在年轻的时候,没有什么现实的东西可以拴住它;没有一颗极其多节而坚硬的橡树里不出现森林女神的;而倘若一个人有一百条胳膊,他就不会害怕在空中把它们伸展开来;一个人只要搂进了他的情妇,空虚就能填满。


不要因为您在振翅,就以为自己是一只鸟。


大自然想的很周到,它创造了处女,为的是把她们变成情人。


假如您对您的脆弱性格让了步,随便就在一个地方扎下了根,您就长不大了;您将像一颗无用的植物一样干枯掉;您的一切活动都将像柳树叶似的苍白;您将只能用您自己的泪水去浇灌自己,用自己的心去滋润自己。


爱,就是全身心的付出,或者说得清楚一点,就是两个人变成一个人;就是一个四条胳膊、两个脑袋和两颗心的人,在阳光下,在大风中,在麦田和草场上的散步。爱就是信仰,就是人间幸福的宗教;这是镶嵌在人称世界的这座圣殿的拱顶上的一个发光的三角形似的东西。爱,就是自由自在地在这座圣殿中走动……


在爱情的姐妹中,最美丽的一个便是怜惜。


“你们这帮疯狂的幻想者,你们只教给人们去受苦,如果你们知道真理,那你们就是可悲的编谎话者,就是江湖骗子;如果你们是心地坦诚的,那你们就是天真幼稚的人。在这两种情况下,你们都是骗子,你们在用人类的神话来编故事。”


一切事情都同样地回落到每个人的头上,这就是世界上所发生的事情中最令人生气的事情。而且,人在其一生当中,从孩童时起,心里便充满了狡诈和轻蔑,而最终都得到死人堆中去找归宿。


孤独把我驱向大自然,可大自然又把我驱到爱情中去。


忧伤并不是绝望,而上帝把忧伤和绝望兄弟似的结合在一起,为的是不让忧伤或绝望单独同我们在一起。


初学放浪形骸,宛如人的头在晕眩;人们仿佛登上了一座高塔,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夹杂着肉欲的恐惧。


没有经验的青年人的一大不幸就是根据使之深受感动的最初对象来想象世界。


这个社会把它的虚伪称作道德,把它的念珠称作宗教,把它的拖地长袍称作礼仪。荣誉和道德是它的奴婢;它在喝着掺有那些相信它的头脑简单的人的眼泪的酒。


在动脉里流淌的血液是一种奇特的时钟,你只有在夜里才能感觉到这钟的响动。此时此刻,人被外界的事物撇开,重又回到自身的本来状态,你感到自己活着。


暂时的痛苦使人亵渎、指斥上苍,而巨大的痛苦则既不使人斥责也不是人亵渎上苍,而只是听天由命。


“今天,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人类社会中,甚至在孤寂之中,哪怕是一个极其渺小、极其微不足道的位置我都不想去占据了。您花园四面墙围起的空间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生活空间。您是唯一一个是我热爱上帝的人。”


有点爱你而又不愿跟你的女人,那是爱你不深的;而爱你较深而又不愿跟你的女人,则是自知你爱他不深。


我们仰躺在岩石上。在我俩周围,万籁俱寂。在我们的头顶上方,天空星光灿烂。“你认出这个星空来了吗?”……感谢上帝,自从这天晚上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来过这块岩石。这是剩下的一个纯洁的祭坛。这是在我眼前闪过的我的生活中仍旧穿着洁白衣服的唯一的几个幽灵中的一个。


一个人从怀疑到背弃,是件很快的事情。任何一位哲学家都是无神论者的表兄弟。


在我们行将长途旅行的前夕,我们的心中充满了一种伟大奇特的感情,那是一种交织着神秘和不可思议的、既害怕流落他乡又盼着朝圣似的迷惘的感情。


真理实质上像具骷髅,它要求任何一个人,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在一定的时日,到某种暂定的创伤深处去触摸他的永恒的骸骨。这就叫做认识世界,而要获取人生经验,则必须付出这种代价。


放荡者比其他人更容易动怒,个中缘由很简单:放荡者把日常生活看作是一个平静而清澈的水面,在湍急的水流中,他们随时都会被淹死的。


你越是信任你的心灵,你的自尊心就越是使你迷惘。


我们是别人为了使死亡得以存在而吹了口气之后勉强活着的,我们把自己弄的精疲力竭,以便能够证明我们是在扮演一个角色,但我却不知道有谁会注意我们。


生活中,有某些爱情是会使人头晕目眩,神魂颠倒,魂不守舍,心乱如麻的,而其中唯有一种爱,是不扰乱人心的,是透人心肺的,而这种爱只是在它在其中落了根的那个人死时,它才会消失的。

虽然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四年    但还是没法完全习惯

与大多数人谈话(哄骗)其实不需要什么技巧,你只需要不断的灌输,使他们相信自己是如何被生活圈深爱着的,使他们努力去相信文明,相信道德,忽略劣根与防备。用那些毫无所知的东西解释知之甚少的东西,然后你就可以慢慢观看到人们凭借着这份空想发挥出何等强大的恶了。 ​​​

“这样等待的时候自有一种悲怆而痛快的感觉。虽然你受着压迫,浑身难过,可是你感觉到血管里头有的是烧着整个宇宙的烈火。陶醉的灵魂在锅炉里沸腾,像埋在酒桶里的葡萄。千千万万的生与死的种子都在心中活动。结果会产生些什么来呢?……像一个孕妇似的,你的心不声不响的看着自己,焦急的听着脏腑的颤动,想道:‘我会生下些什么来呢?’”
“欢乐,如醉如狂的欢乐,好比一颗太阳照耀着一切现在的与未来的成就,创造的欢乐,神明的欢乐!唯有创造才是欢乐。唯有创造的生灵才是生灵。其余的尽是与生命无关而在地下漂浮的影子……”
“创造,不论是肉体方面的或精神方面的,总是脱离躯壳的樊笼,卷入生命的旋风,与神明同寿。创造就是消灭死。”

“这个时期正是他闭着眼睛对幼年时代的一切偶像反抗的时期。他恨自己,恨他们,因为当初曾经五体投地的相信了他们。——而这种反抗也是应当的。人生有一个时期应当敢不公平,敢把跟着别人佩服的尊重的东西——不管是真理是谎言——一概摒弃,敢把没有经历过自己认为是真理的东西统统否认。所有教育,所有见闻,使一个儿童把大量谎言与愚蠢,和人生主要的真理混在一起吞饱了,所以他若要成为一个健全的人,少年时期的第一件责任就是把宿食呕吐干净。”

青年成长的途程就是一段混沌、暧昧、矛盾、骚乱的历史。顽强的意志,簇新的天才,被更其顽强的和年代久远的传统与民族性拘困在樊笼里。它得和社会奋斗,和过去的历史奋斗,更得和人类固有的种种根性奋斗。一个人唯有在这场艰苦的战争中得胜,才能打破青年期的难关而踏上成人的大道。儿童期所要征服的是物质世界,青年期所要征服的是精神世界。还有最悲壮的是现在的自我和过去的自我冲突:以前费了多少心血获得的宝物,此刻要费更多的心血去反抗,以求解脱。

只想要个真切的、紧密的拥抱,也有在为了这份孤独、干涸和焦灼努力欺骗他人,哪怕是出于性或是片刻的、不道德的共情。

欢也零星,悲也零星。